九月风如蚕丝般绵柔,又似冰粒般刺骨,穹顶
鱼肚,朝阳未初,街上行人稀疏,叫花巷里的满城乞丐裹着破烂茅席做着香甜的春秋大梦。
没有乞丐会在这个时辰醒来的,古往今来也从来没有一个会早上出去讨要施舍的乞丐,如果一个乞丐能够起这么早,那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可万事偏偏总有意外,一个双耳失聪的老叫花子倚坐街头,神色凝重而庄严。
他每日都会这个时辰醒来,早睡早起,身心无恙,尽管已经要饭许多年,这个好习惯依旧跟着他。
突然,他的双目猛然定格在巷口,石化当场,接着,身犹如筛糠一般剧烈颤抖,黑眼圈裹挟的眼白中竟裸露着刻骨的绝望,野兽一样的恐惧充斥身,将他吞没。
老叫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男人,尽管他苍老了许多,额前也多了几缕银丝,但是那一脸颓废慵懒、只将世事作为手中把戏的姿态他怎么忘得了?
第一次遇到这个男人时,老叫花是京都城中一小卒,那日城中传疯了有人自夕照国而来并且带着破夕照国夜将之法的消息,一时间万人空巷,都想一睹这位神秘人的模样。老叫花于人群中垫脚眺望,那个男人神色恬淡,笑意浅浅,说不出的洒脱,道不尽的风采。
那是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从容。
第二次遇到这个男人时,老叫花已不再只是小卒,他成了皇城禁军一员,那日景皇陛下于惊天楼大摆宴席,那个男人冲了出来,千军万马在他面前纸糊一般脆弱,即便护持陛下的十八位妖孽老供奉也恐怖惨死,鲜血从顶楼一直淌进底层泥土里,三百株凤缃白梅嗜血而生,花色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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