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彩遮挡,地上的光斑连同小孩的幻影瞬间消失,这条小道回复了本来的样子,静默地望着他。
他仍旧迟疑未动。
“爸,走,进去吧,你们父子终是要见面的”。陪同来的儿子皖川轻轻提醒到。
“哦,好的”。
但汝起心里突然涌起想掉头回转的念头,一种巨大的虚无感侵袭而来,瞬间想起了在川西大凉山的冬夜,窝在铁轨边的工人宿舍里,黑暗之中,听满耳风雪声,抑或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树枝的脆裂声,仿佛这世界只有自己一人,忘却了悲喜、忘却了始终。辗转之后往往会翻身起床,站在风雪之中,呼吸着彻骨寒冷的空气,孤独面对漫天飞舞的雪花和冷漠观望的大凉山。
与素未谋面的父亲见面,他很自然想起了母亲,生前经常给他回忆起与父亲共同度过的美好岁月,报社紧张忙碌的场景、洒满玫瑰花瓣的铮亮地板、长江边上的小城宜昌、失魂落魄的万县轮、匆忙掩埋的中正剑......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碎片,加上一张梳着短而精致绅士发型的年轻男士的黑白照片,成为他小时候对于父亲想象的全部素材。
青石小路的深处,仿佛伸出了另一手,轻拽着自己向小路的另一端走去,他感觉到自己夹杂着某种愤懑的无力,亦步亦趋,向深处走去。他在自问,这是冒险?还是归途?
走到一扇精致的木门门前,虽然色泽有些年久暗淡,但仍能感觉当年的用料考究。
门半掩着,屋内透出灯光。
“他是在等我吗?”汝起突然意识到这种陌生而急切的情绪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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