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你当然要去。”为首的官兵轻蔑道,“凡是十六以上,六十以下的男子,都是要跟我们走的。胆敢违命——”

        “噌”地一声,他把刀拔了出来。

        “爹!”屋子里的她近乎突兀地叫出了声,也不管什么规不规矩的了,揭了盖头穿着婚服就跑了出去。虽然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心里慌得很,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她迈过门槛,冲上前去,扶住了她爹。

        “爹。”她叫。

        她爹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呵斥她,只微微拍了拍她的手,轻得像一声叹息。

        倒有个面善一点儿的官兵安慰她:“小姑娘,你不用怕,现在只是先去村东头清点一下人数。出发怎么也得等明日,会给你们家留出告别的时间的。”

        “告别,什么告别?”那话她每个字都懂,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官兵们也不再回答她,架住她爹,就直接把人拽走了。

        只留下尚且年幼的她,她怯懦的母亲,她那白发苍苍的爷爷守在偌大的院子里。院门关闭的那一刻,她就觉得,仿佛有什么,永远地结束了。

        父亲和大哥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回来,随他们一起带回的,是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

        征兵。

        胡人南下,边关告急。长城眼看就要守不住,不然也不会像这样匆匆忙忙地征兵。这回征兵,男子凡年满十六者,都要征走。连她父亲这个快要四十的人,也要跟着去戍守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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