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大声地狞笑着,肆意地践踏着,贪婪地掠夺着。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他们恶肉丛生的脸;凄凄的雪花,亦无法掩盖遍地横流的鲜血……
她跌坐在地,害怕到牙关都在打颤。她耳畔嗡鸣,大脑如同断了线般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扶着酸软的双腿站起身来,死咬着牙关朝山里跑去……
外面的火烧了三天三夜,她就在深山老林的山洞中躲了三天三夜。
等外面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才扶着洞壁一点一点地缓慢爬出。
冬季的阴霾深深地笼罩着,她目力所及之处,双足所行之地,整个世界都变了。
烧焦的庄稼;满目的残垣;杂乱横陈的尸体;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曾经熟悉的村庄早已面目全非。而她无望地看着,徒劳地唤着,翻捡着,多么希望能有哪怕一个活着的人来回应一下自己,可是……没有。
死了,大家都死了。那些她从小到大的玩伴;亲切熟悉的阿婆大婶;满村乱跑的小孩子们……他们都死了。或老或少,都变成了一堆堆破碎的,烧焦了的,凌乱不齐的尸体。
她便是在这样的尸山血海中,孤魂野鬼一般地游荡着。到了晚间天黑下来的时候,她在一片熏黑了的瓦砾中,捡到了一条烧得皮开肉绽的胳膊。
那是一条女人的胳膊。
手腕上,戴着那支自打她有记忆起,便一直戴在母亲手臂上的银镯。
她抱着那根手臂,在那个下起潇潇冻雨的夜里,终是控制不住,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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