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问他。
“是你救了我,对吗?”
她眼睛里带着欢喜雀跃,像逃脱了猎人罗网的小雀儿,劫后余生后,为了宣泄喜悦也好,恐惧也好,便抓紧供她栖息的树枝,使劲地叽叽喳喳。
唯一美中不足,是听她诉说的这人,始终一言不发,而是只拿那张面甲,那张眼睛位置挖了两个黑洞,其余裹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多少有点儿渗人的面甲,安静地,沉默地,对着她。
但这并没有影响卫弯弯的兴致。
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或许是一个月来第一次见孙管事以外的第二个人,她的喉咙里搁着好多好多的话,排着队地往外挤,哪怕眼前这人根本不回应,哪怕他是个哑巴,她也迫不及待想讲给他听。
“是你打跑了孙管事吗?我跟你说哦,别看他人长得矮,可却是个混蛋,看这里没人管我,就想欺负我,好在我机灵,泼了他一身蜂蜜——那蜂蜜是我拍了好多马屁才换来的,我还没吃几口呢,便宜他了!不过也不算浪费,我喜欢吃蜂蜜,蚂蚁也喜欢,所以我引他去了蚂蚁窝——你知道吗?荷风苑有好多蚂蚁窝!我从没见过那么多蚂蚁窝,我数了,一百七十八个呢!最大的半米多高!我觉得再过段时间,它都能长得比我还高,我还想过踹倒它呢,结果一个不小心,被里面的蚂蚁咬了一口,然后就疼了整整两天,嘶——”
月光下,少女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说着,话题就拐了弯儿,半晌没说到正题,然而好在,听她诉说的人也没有催,只那张冷冰冰的面甲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自然也没被专心倾诉的卫弯弯看到。
而卫弯弯,则是说到被蚂蚁咬,身体的感觉才猛然苏醒般发现——
好疼。
全身都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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