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眼见着忍冬一副委屈模样,纪嬷嬷也跟着放软了声音,叹气道:“不是说去灵心寺取了药?和尚的药还是好用的,药拖不得,先去煎好放她房里备着吧,我这就去找家主。”
忍冬呐呐张张嘴,迷迷糊糊地就被推搡着去煎药,走置半途忽然愣了一下。
……她才是主子的贴身侍女,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主子去向的那一个才对吧?
怎么的,忽然就给甩到碰不着的地方去了?
***
酒宴上少了一人,温云卿便兴致缺缺没了继续敷衍的性子,三分醺然酒意早就在冷风中散得差不多了,她吹了一会风开始觉得厌烦,便准备随意寻个由头把张焕之给送走。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另一只骨节修长的手便已经先一步伸了出来,冷白皮的手背青筋错落,端走了温云卿面前的冷酒随意泼入雪地之中,又倒了杯崭新滚烫的,双手护着推到她的面前来。
温云卿盯着面前散着氤氲热意的酒杯,忽然笑了起来。
“……张督公,张大人。”她终归还是将那杯酒纳入自己手掌之下,慢条斯理地问道:“您伺候的是皇上,呆的地方是后宫;我是个臣子,与宫里最好是半点不沾边,我和你除了那点记不清的旧恩怨,也没什么纠缠牵连……您现在这么殷勤又是什么意思。”
张焕之没回答,他干脆利落起身,一撩衣摆跪在了她的旁边,他穿着便服,一头乌黑青丝梳得一丝不苟,低头跪下的时候便跟着露出一截久不见阳光的苍白颈子,温驯地像是只引颈待戮的羔羊。
“奴才犯了错,越过您的允许擅自做主去了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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