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摸爬滚打不知经历了多少才辛苦爬上来的人精,又有哪个能说自己一身清廉连个亲近同僚熟人也没有?皇帝这句话无异于给他们一个暗示:不管是人情世故还是真的另有所图,无论是公然敌对还是相熟旧友,他们这些臣子的私下来往,在皇帝眼里都只有“结党”这一个可能作为前提。

        误会旁人也就罢了,陆游原和温云卿结下的梁子,可不是疏离一两年做样子的那么简单的情况。

        陆游原心中郁郁,却不曾表现出来。

        他清楚自己师妹是个什么性子,温家的轿子在陆家侧门停了一会,当时门房特意通报,温云卿并无登门拜访之意,只是说很快他就能明白她在做什么。

        当时他还道温云卿故弄玄虚的老毛病又犯了,皇帝一向知道他的立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开始怀疑他的用心?可如今面对皇帝狐疑的目光和故作无事的平淡口吻,陆游原忽然觉得撑着他这么多年的□□脊梁终于隐隐有些撑不住的疲惫与松懈。

        皇帝自诩开明,实则刻薄寡恩本性多疑……他们其实早就清楚。

        何况,他那句提点也许不仅仅只是针对今日站在朝堂之上的所有人,还有称病在家的温相本人。

        下朝的时候,他和迎面走来的张焕之正巧走了个对头碰,陆大人脸上犹豫闪烁不过一瞬,他和张焕之互相行了一礼,擦身而过的时候,却是声音极低的提醒了一句,“让她小心些”。

        张焕之神色不动,仍是平日里那副平静却难掩矜慢的神色,他慢声和陆游原答了声告辞,两人瞧着仍是那副相见生厌的模样,而转过头时张焕之心里琢磨着这句暗示,却是一头雾水,不知为何。

        张焕之反反复复思考着,脑子没一会却是无比惆怅的转到了住在温家客栈的温云卿身上去了,他舌尖抵着牙根吞下叹息,若是长久不见也就感觉不明白这股子烧穿脑子的饿,好容易得个机会能日日瞧见,忽然断了念想他一时间五脏六腑饿得都要彼此咬穿了。

        ……那冤家是个没心肝的,也没个地方没个法子让他解解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