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别人谩骂他的言语,去数落脚下的一片青苔。

        “是的,但如果你低头凑近看,它依旧绽放着比发丝还小的花朵,小小的生命,得不到关爱,遭际险衅,却依旧生机勃勃,和我们一样,和你父母一样,不屈不挠的活着。”中年书生不带任何感情道。

        小吕珍不自觉的移开脚步,从河堤走下来。

        “我讨厌青苔,它们任人随意践踏,而不知反抗,也不知呐喊。弱小是罪,软弱是罪,下等人是罪!”小吕珍泪水直落,他强行闭眼想忍住,可泪水不听话。

        中年书生用衣袖擦拭着他的眼睛说:“弱小即便是罪,也没关系,你看见对岸那棵直入苍天的大树没有?”

        “看得见。”

        “它出生时同样弱小,一颗比青苔还微小的种子,自小随风飘,无依亦无靠,天大地大,到处安身,一旦入地,深埋其中,用强大的生命力,去冲破层层阻碍,一旦出土,开枝散叶,野蛮生长,百年成材。”

        中年书生望着对岸如擎天柱一般的大树,转头问小吕珍:“小孩,你岂不知,倘若青苔不任人踩踏如何变坚韧,洪水冲击而不亡,它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对岸的大树唯有一棵,那是贵族的后院,背靠权贵,才得以苟活,而且唯独它能活。而青苔呢?杀不尽赶不绝。”

        “喊我一声先生,我带你走,教你字,懂做人。”

        “先生!”

        吕珍回过神,疾步走到后巷,四顾张望,空无一人,唯有一张宣纸上写着那段印象深刻的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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