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长喊叫同时,阿兵哥注意力全集中在高民法身上,在连长下令前也无法采取进一步制急动作,何况从眼前逃跑的是自己连上副连长,只能呆看高民法开溜後背影;蔡文斌趁机一个转身,「砰砰」两枪响彻夜空,被探照灯照得透亮的高民法背影出现两个炸裂弹孔,暗红sEYeT同时飞S出来……
一年前,蔡文斌对高民法在蔡政欣告别式包了一万五千元奠仪表示感谢;数周前,经由训二营已退伍福利社总管周志中处得知,蔡政欣告别式中,连上同袍所包一万五千元奠仪,实为高民法个人支出,并以同袍名义登记,对高民法更是由衷感谢,感念儿子服役能遇此情义长官也算命中福分;後来才知高民法对蔡政欣欠债不还在先,杀人脱罪在後;儿子对高民法有情有义,高民法对儿子忘恩负义;在黑道打滚数十载、人见人低头的黑道大哥蔡文斌,错将仇人报恩人,被高民法耍得团团转,他竟愚昧至此……在得知高民法对儿子之Si涉有重嫌後,蔡文斌决定自吐这口气。高民法违反法律,背弃朋友,枪杀属下,若在最後且唯一的机会,放任高民法被外人带走,就是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Si去儿子……
蔡文斌开枪後并未回头,因为他深知再也没有机会回头。在此须臾时刻,他脑袋快速倒带,画面是儿子站在他面前很慢地向他挥手,很慢很慢,就像电视里重播的慢动作,他一直伸手去抓但抓不到,儿子慢慢挥手,儿子脚没有动,慢慢地滑向雾里……
几小时前,一名陌生人打电话给蔡文斌:「你儿子并非自杀而是他杀,凶手就是副连长高民法,现在丽yAn营区,明天一大早将被军事检察官带走,若你想见他,只有今晚……」对方随即挂断电话。
对方说得没错,蔡文斌终於替儿子报了血海深仇,就在此刹那,蔡文斌知他走到了人生终点,就在到达那条线之前,尽管背後有好几把枪对着他,他必需抓住最後瞬间,这是他唯一能为儿子报仇的一刻,是老天给他最後施舍,必需用自己命来换;虽然这并非他最初计画,但,老天可以决定一切,也可以改变一切,既然老天给了他唯一的路,他就顺从的走下去。
在「砰砰砰…」连续数枪後,蔡文斌也跟着高民法一样倒了下去,枪响回荡在大甲溪山谷。蔡文斌身上弹孔b高民法还多,但他的气b高民法更长,因为他心中有怨,双手仍紧抓草丛继续前爬,他想追上高民法,但越来越吃力;他的手开始抓不住眼前小草,嘴角渗出血来,直到双眼模糊……杀恁杯儿子,一定要……要给你Si……
蔡文斌将人生最後一GU气集中在右手指间,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子弹从高民法头上数十公分处飞过,飞向大甲溪。他心有不甘,最後一发子弹会追高民法至另一个世界,也是对眼前世界最後抗议。
高民法中枪,人从土坡上翻滚下来,滚过了通往爆材库小路,再滚至福利社後方草坪。训七连长林宗庆和持枪弟兄从福利社後窗探头,李春成和何昌勳看到的是高民法朝原本那个圆圈圈方向滚过来,就像李春成在山坡小路往圆圈圈里扔石头一样,但高民法太大太重,最後仍然没有滚进去,就像李春成扔的石头一样,在距离圆圈圈未及二公尺处终於停了下来,似乎仍有心愿未了。
带领进训营二连连长和弟兄在土坡上方围堵蔡文斌的唐国基,在二连对蔡文斌开枪後,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从上往下看,唐国基看到的是一年前蔡政欣倒在山路下草坪,蔡政欣父亲蔡文斌则在一年後倒在山路上草地。蔡文斌双手直伸,朝向儿子Si亡方向,似乎想用最後一口气从另个世界将儿子抢救回来。
蔡文斌三名手下看着老大当场被击毙,浑身发抖,双脚跪地双手抱头。身上不知从哪Ga0来的军服松垮垮的,就像他们今天杀人任务一样一败涂地。
训二营和进训营官士兵,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已兵分二路,压制停在丽yAn和笃铭桥附近黑sE轿车和车上的人,并在车内搜出另外两套草绿sE陆军制服和二把制式手枪及数十发子弹。
就这样一个故事,从笃铭桥流至丽yAn,在大甲溪上流了一年。神秘的大甲溪似乎决定了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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