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想得脑壳痛,严立新才想出一个办法,遂问道:“我且问你,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罗齐石跪在地上回道:“小人今年六十又五。”
“哦,本县知道了。”严立新不动声色,啪啪拍了拍手,对屏风后面说:“你出来吧。”
罗齐石当时直起腰,满脑袋问号:屏风后面还有人?
屏风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萧家逸慢慢走了出来,他恶狠狠剜了一眼罗齐石,生他口风不严之气。刚走到大堂上,看到满面威严的严立新,扑通一声脆生生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口中连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严立新撇着唇角,乜斜着眼睛看天,却不看萧家逸,“在南召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县尊么?我看你狗胆包天,唯恐天下不乱。你以为瞒得了一时,就能瞒得了一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是是——”萧家逸不住地咚咚咚磕头,片刻工夫,额头已经血流如注,鼻子上,脸庞上,下巴上,胡须上流得到处都是血迹。“在南召,县尊最大,我最小,最不起眼。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命啊,饶命啊……”
严立新唉了一声,似乎万般惆怅,满怀深情地说:“我来南召作官十余年,你跟着我也有十几年时间了,你从一个办事生手,变成了熟手、老手。你敢瞒着我办下这种事情,今天绝非第一次,也绝非第二次,恐怕早就成了老江湖。
我呢,一向念旧,念你这些年来跟着我鞍前马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想给你用极刑。只要你将贪污的钱如数归还,我可以从轻发落。”
萧家逸深知,按大明律规定,贪污八百两以上者,需流放三千里,作军队人的奴隶。流放三千里,基本已经到了大明边疆。那儿战事频繁,军伍中粗鄙之人又多,自身地位又低,稍不留神,就会一命呜呼。
从轻发落己是县尊能做的极限了,至于从轻发落到哪种程度,他还不知道。即便如此,萧家逸已经对县尊感恩戴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号陶大哭起来。
一转脸,严立新对罗齐石道:“你年事已高,做事力不从心,又兼贪婪可鄙,不再合适留在商会里作会长。只要你能将贪污的银两如数吐出来,本县也会给你一个好去处,你愿意不愿意啊?”说到最后一句,严立新故意拖长声音,慢条厮里的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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