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月亮觉得累了,扯一把薄薄的云层当作棉被,盖在身上打起了盹。

        郑封张嘴打个哈欠,郑封也累了,顺手放下书,望着黑黢黢的院子,叹了口气,幽幽称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起身来到门口,冲黑暗中叫道:“喂,睡觉时间到了,我要关门睡觉了,你一个女人家,站在门外不安全,要站就站在门里面,听懂了没有?”

        一个黑影从门外走进门内,站在那儿又不动了。

        郑封道:“我可没逼你站一晚上,是你自己愿意站的,这不能怪我。”讲完以后,不管不顾地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躺到床上,郑封还在琢磨她:这个女人不简单,有股子精神头。如果加以培养,应该是个干工作的好手。可惜自己培训第一天,她就掉链子,当众不给自己面子,实在是可恶。自己必须给她些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什么是现代化管理。

        同时,郑封也有意考验她的意志力究竟有多么坚强。郑封明白,与她较量到底,最后输的一定是她而不是自己。她不吃不喝不休息,就是铁人也会累坏的,早早晚晚她会有顶不住晕倒的那天。而自己该吃吃,该喝喝,该休息就休息,精神头倍儿足,怎么会输给她呢?

        自己唯一的弱点就是心肠软,看不得她受罪,会点头同意她归队。郑封打定主意,就是死也不讲这句话,自己是教官,决不能输给一个员工。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也是以后自己在作坊说话占不占地方,有无威信的问题。通过杀马庚娣这只鸡,明显地吓倒了一帮女工,自己的威信蹭蹭往上涨。在这个时候,自己决不能自毁长城,自己下软蛋。

        第二天起床,郑封一睁开眼睛,来不及洗漱,第一件事就是奔到门口看马庚娣怎样了。

        她两只眼睛虽睁得大大的,郑封却也瞧出她是死要面子硬撑。人一晚上不睡觉不困吗?肯定困,你非要嘴硬说不困,非要打肿脸充胖子,谁也没有办法。她脸上笼上一层淡淡的灰暗之色,不复昨天那样红润如苹果。嘴唇微微泛白,这是缺水分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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