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斌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一张蜡黄的脸,看起来颇有威严,不过当手指伸进鼻孔的一刹那,所有的威严都烟消云散了。
“李旦收我当义子,抚养我长大,我感激他,不过他把我从那条船上捡来时,我还是襁褓中的婴儿。”何斌面色不悲不喜,脑袋稍稍低下,语气低沉,似乎在说别人家的事:“至今我连爹妈是谁都不知道,也许被李旦杀了也不一定,海上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直说吧,你想要聂尘给你什么?”施大喧不耐烦了:“我们老熟人了,没必要弯弯拐拐。”
“我说……我想离开,你信吗?”何斌抬头,目光闪烁:“脱离大通商行,一个人回大明去,什么都不要,自由自在。”
“去你妈的自由自在。”施大喧皱眉:“李旦一死,你就自由自在了,谁能管你?”
何斌笑了,笑得有些苦涩,把身子朝后一躺,靠着椅背:“李旦死了,我就活不了,你信不?”
施大喧没笑,目光深沉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了良久。
洪升没有说话,闷头喝茶。
话题老被打断,他已经习惯了。
沉默了半响,还是施大喧先开口说话:“你若是真心帮聂尘,我欢迎你,不过你要是背地里搞些什么花样,可别怪我施蛮子不讲情义,聂老大是条汉子,有脑子有血性,跟着他有盼头,不会像李旦那样吃了上顿不知下顿吃不吃得上,我是帮他的。”
“就你这心眼,就跟聂尘差一大截。”何斌又恢复了那副不屑一切的脸,对施大喧嗤之以鼻:“我和他说话,比跟你说话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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