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肉干叼在嘴里,似笑非笑的道:“我原以为大哥会塞更多银子给她的,只给二两,不符合大哥的作风。”
“二两就差点害了她的命,若不是让你跟着,恐怕她明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聂尘苦笑道,返身坐在洪旭对面:“乱世之间,受苦的唯有老百姓,但也只有经历过乱世,才能体会太平时节的可贵。”
“起码他们还是有肉吃。”洪旭用力嚼着肉干:“只是有点硬。”
“这肉一定是从朝鲜国运来的,皮岛上草都不长一根,养不起牲畜。”聂尘掂起一根肉干在灯火底下细看,那肉条脱水很久了,又硬又干:“招待贵客的驿馆中晚上连厨子都没有,夜宵只有这个,毛文龙日子的确不好过。”
“一个荒岛,我看毛文龙是被朝鲜国打发过来的,处境堪忧啊。”洪旭眼睛都嚼得快要挤出泪来了,那条肉干依然在他嘴里坚挺着:“大哥,后金建奴到底在哪里啊?这冰天雪地的,难道毛文龙就不能打到岸上去暖和暖和吗?”
“他倒是想,但建奴不答应啊。”聂尘冷笑道,把温酒倒入两个杯子里:“你听到沈世魁说了,这都快过春节了,他还带着人赶到旅顺去抢人头,有了军功才好向朝廷要钱要粮。”
“我看岛上密密麻麻的,房子比平户还多,人数起码好几万,这么多人挤在这么个岛上,可怎么过啊?”洪旭接过聂尘递过去的酒,又是一口闷,还余韵未尽的咂嘴:“岛上没田可耕种,哪里来的粮食?光靠岸上接济可不是办法。”
“但毛文龙没地可去。”聂尘不敢效仿洪旭那么豪爽的喝法,一口口小小的抿:“回大明,他不甘心,回去他什么都不是,唯有在这里大明才把他当个人物;打上岸去,他又没那个实力,后金军可是很厉害的军队;至于朝鲜,人家嫌弃他还来不及呢,更不可能让他过去。”
“唉……”洪旭眨巴眨巴眼睛,对这些政治军事他并不是很关心,说起来也觉得心累,于是叹口气,伸手去给自己倒酒,若是说辽地喜欢的东西,他觉得就是这酒很不错,这才是男人该喝的。
“要说起来,都是建奴闹的。”几口酒下肚,身上活络了许多,洪旭的血性也跟着上来,他觉得造成这一些的原因很简单:“若是这里不闹建奴,那小姑娘一家人也不至于逃到这鸟不拉屎的荒岛上来,这可比我当年被从大明逼到倭国去不一样。”
“建奴闹的?”聂尘呵呵一笑:“表面上是,其实骨子里,还是大明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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