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七倒在地上,还没爬起来,杨六很重,他费了点力气才将哥哥的尸体从身上推开。

        于是第二轮铅弹从他的头顶飞过,“噗噗噗”地射进后面的人体,由于距离太近的缘故,铅子入肉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亲眼看到一个手下身上同时冒起了三股血箭,像是被无形的长枪捅了三下一样。

        那手下大张了嘴,好像要叫,却连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眼珠子凸出来,双手僵直地在身上乱抓两下,人就像袋泥巴一样倒了下去。

        就倒在杨七眼前,临死前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杨七的眼睛久久没有闭上。

        杨七一生杀人无数,对生死早已麻木,若是厮杀,哪怕独自面对一百个人,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皮,但是此时此刻,他觉得心头毛然然。

        那种从骨子冒起来的怕,不是凭狠劲就能化去的。

        他很想热血一把,用手里的刀子冲过去割断对面鸟铳手的喉咙,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还没跑到一半,就会被乱枪打死。

        杨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兄长的尸体就在脚下。

        远处,戏台子底下,咿咿呀呀的唱腔声中,蓝幽幽的面具将黑色的铁人衬托得无比诡异,那把宛如死神镰刀的倭刀,高高地举在空中,随时可能再次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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