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则放下杯子,从口袋里取了张眼镜布,细致地擦起眼镜。一开口,口吻却毁气质:“靠,二十分钟还不叫近,你让通勤四小时的社畜怎么想。兄弟,你这两条大长腿,不用来跑腿纯属浪费。”

        对方喝了一口咖啡,而后将右手放下搭在腿上,啥也没说,保持着刚坐下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很安静,静得仿佛现在找点土来把他埋了,他能就地长成一棵树。

        龚则瞄了眼他的手,见他又没接话,抬抬下巴:“嘿,没去康复中心了?”

        “早没去了。”

        龚则:“昨天有个小姑娘问你的康复情况,电话打到我这儿来。咋啦,你黑了他们电话?”

        望着天花板的男人埋下头,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龚则的话。他有些心不在焉,任谁连啃两天《隆美尔战时文件》,这精神都不会太好。

        今早刚补了两个小时睡眠,就被这混账玩意儿找上门。他困得实在不想待客,恨不能立刻就在沙发上长眠。

        龚则皱了下眉头,准确地说,自他进门这眉头就没松过。

        叶向卓,曾经是个特警,六年前执行任务时右手受伤,并留下后遗症——无力,伴有小弧度弯曲,无法伸直,故而喜欢将手搭在腿上或是掐在腰上——后退出系统工作,转行做了军事作家。

        龚则是晓得他的,只有在创作的时候,他这兄弟才能找回那份儿骄傲。上个月,《归魂》创作结束,《第X部队》也影视化完成马上要播,没什么事做的叶向卓就在家里等着发霉。人一发霉,首先表现在反应迟钝上,譬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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