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怀恩一怔,随即应道:“是,臣回去自会清查。”
她看了一眼旁边已冷了的茶,扣在桌子上的指尖微不可闻地一颤,而后起身,不再看兰怀恩,沉声道:“本宫应了。”
兰怀恩谢恩,也知道她其实不愿看到自己,遂连忙告退。
刚后退几步才转身,又听到晏朝出声叫住她:“等等。”
“殿下吩咐。”
梁禄已端起那杯满溢的凉茶,递给他,晏朝慢声说道:“连茶杯一同,赏你了。”兰怀恩心下微愕,旋即明白她的意思,恭恭敬敬捧着出去了。
殿中顿时空荡下来。不知何时出了太阳,泛白的光里犹透着雪融化时的冷,从窗格潜入,一寸一寸描绘着桌椅棱角。她立在中央,微微一动便要漾起细微可见的尘埃,失神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梁禄沉默良久,方忧虑出声:“殿下,若他不可信……”若兰怀恩不可信,那太子今日见他所说的那些话传到皇帝耳朵里,都将是大麻烦。
“他身陷险境是真,另有所谋也是真。他哪里是在求我救命,他是在借我之手破局。只我若要脱身,仍需借他外力。”
梁禄不懂,疑惑道:“可兰怀恩不也牵涉其中……如何算得上外力?”
晏朝摇头,似在沉思,却不肯再说了。
时隔半月,病中的皇帝首次在西暖阁召见大臣。虽仅有几位阁内重臣,但面圣机会的确难得。计维贤在一旁恭立着,有帷帐和屏风相隔,君臣之间只闻其声不见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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