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维贤的笑意凝住,心下一跳,目光暗了暗,躬身低哑轻笑:“多谢督公提醒,这等杀头的大罪咱家是万万不敢做的。咱一向谨慎办事,那些无中生有陷害忠良的事情也是不敢碰的。”
兰怀恩冷笑一声,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转身朝殿门走去。
方立稳身子,便看到太子已经出来。他有些急迫地迎上去,太子却仍旧步子不停,只丢给他一句:“厂督有福,年前可以好生歇一歇了。”
兰怀恩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情绪仍旧藏在心底,如常恭送她离开。
冬夜漫长,待天色微醺时辰已不早了。晏朝今日起得比往常早,梳洗穿戴好后打开窗户,眼睛盯便着东方的那一线白,渐渐将所有的晦暗不明层层染上亮色。
梁禄看着天色,又熄了一盏灯,才上前几步道:“殿下一连几日忙于政务,昨晚迟睡今日又早起,马上还要出宫怕身子吃不消……”
“你什么时候也和应嬷嬷一般爱唠叨了,”晏朝转身看他一眼,又仍旧纹丝不动立着,“我又不娇气。再者今日休沐,回宫后仍可休息。”
她远远望去,宫中灯火已逐渐暗下来,要与天光融在一起,附近宫人的声音传入耳中,竟觉比往常要嘈杂。
良久听得她长叹一声。今日是孟淮出殡。她自请出的宫,皇帝也应了。
晏朝一晚上没睡踏实,辗转反侧心绪不宁,晨起精神还算好,只是眼下确实有了隐隐的乌青。出门时冷风一吹,倒将身上残余的倦气散了。
她上轿时往内宫随意瞥了一眼,自顾自说了一句:“这个时辰,兰怀恩兴许已经在内书堂同那些小官人一起晨诵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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