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父皇宽心,六弟年纪还小,等他娶妻生子,自然就好了。”
一旁的孙氏方才一直在听殿外晏斐的声音,知他安全无恙,向来少言的她这会子忽然也附和一声:“这倒也是。不过儿臣看六弟一向不近女色,眼下东宫又忙,怕是不愿娶个太子妃回来。”
语气像是开着玩笑的轻松,但又夹杂了些晦暗不明的深意。
皇帝显然也没了方才含饴弄孙的兴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抬眼正看向晏朝,她像根木头一般有些无措地立着,当真煞风景。
“立着干什么?过来坐,”皇帝开口惯是轻飘飘的,显不出来半分责备,见她谢恩坐下,方又语重心长地道,“太子既然监国,许多事需得分清轻重,有内阁和司礼监在,无关紧要的事便不必亲力亲为,运筹帷幄的本事也该好好学着了。”
晏朝下意识要起身,但忽然瞥到一旁的信王,又只侧了身,颔首恭敬应了句:“儿臣多谢父皇教导。”
信王在场,她实在不太愿意将姿态放得太低,心里到底撑着一份骄傲。
见话题转变,信王妃忙先起身,朝皇帝一福身:“父皇,贤妃娘娘先前说想见见堂儿,天色不早,儿臣想先行告退。”孙氏看着殿中,大约也嫌无趣,亦起身行礼告退。
皇帝点了头,几人退出去以后才真正算安静下来。眼下只剩三个人,皇帝说话也无需再避着什么,遂放下手中的杯盏,因杯中还有茶水,搁在桌子上时声音便有些沉闷。
“朕听闻户部那边出了点事,计维贤支支吾吾也说不清,你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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