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温羡决定启程,一来为了见八公主段艳最后一面,二来为了找到梅隐。他也不敢请求梅隐回到他身边,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平安无事的活着,便永远再不见她。

        说到底,他心底还是介意那个人的存在,就算他长得再像温宁,身上流淌着温宁的血液,可他终究不是温宁。

        曾几何时,他还对温雪说过自己不在乎被当成温宁的替身,这话原也没错,那时候他的确不在乎。可是当得知他便是温宁和八公主段艳的儿子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梅隐最恨段艳,最钟爱温宁,试问他又何身份能在梅隐身边自处?走,是他唯一的选择。

        可是为何,他的心那么痛,痛的肝肠寸断呢?

        江南的冬天,雪似梅花,梅花似雪。

        风雪谷外面的冬天,比别的地方来的要晚一些。昔日艳红的枫树上尽数铺满了皑白,弱柳池畔结了微霜。一片凋零肃杀之感,凄怆之情不由而来。

        温羡着一身素白色轻纱,走在浮屠镇的大街上,北风吹过,满街的落叶翻飞,他腰间的琛缡、衣角的轻纱随风起舞。

        一点残阳的落红款款歇在了地平线上,远处街道升腾起了浓稠的白雾,看不清城郭内的行人和街边的楼阁,只能看见零星的碎影黝黑地在浓雾中描绘着这幢城市的轮廓,暮色将近,但他仍没有找到地方驻足。

        他昂首望去,玄色金字招牌赫然在目,不知不觉来到彼时和梅隐吃饭的无名茶楼下。

        有人说,人在下意识的情况之下会去往一个自己熟悉、十分安心的地方,亦或者一个自己内心格外挂念的地方,温羡这下明白了,原来他心里还放不下梅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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