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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香道:“溍王和当今圣上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按理说小王爷那可是真正金尊玉贵的人物儿,择妃本该是桩热闹的事情,可这一回溍王府办事却极为低调,只是私下里相看着,且也不拘官员品级,只要家中有适龄女儿的,生辰八字都被王府要了去,一时间倒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惹得各家都是战战兢兢。”

        “战战兢兢?”容嬿宁手下的动作一顿,为着檀香的话而疑惑。

        檀香点点头,“可不是战战兢兢的,都生怕被王府相中了,自家女儿成为第四个屈死鬼。”檀香唏嘘着,将从坊间听说来的关于小王爷前三任“未婚妻”不及过门就意外香消玉殒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说了,末了道,“最最巧合的是,那三位姑娘在和小王爷定亲前个个都是身子康健的,偏生宫里才传出要赐婚的消息不久,就一个接一个地没了……坊间都说,是教小王爷给克没的,也有人说,是小王爷不满意亲事,把人给弄没了……”檀香越说越觉得心惊肉跳,若传言不虚,侯府打的主意,岂不是要把自家姑娘往火坑里推?

        “要真的像翠声姐姐说的那样,姑娘你可怎么办,那小王爷可是个心狠手辣的玉面阎罗啊。”

        檀香的话唬人得很,容嬿宁脸色微微发白,但她从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这会儿见小丫鬟惴惴不安的模样,她反而更镇定些。

        吩咐檀香自己倒杯清茶润嗓后,容嬿宁走到窗前坐下,侧首看着小院上空缓缓舒展开的云彩,良久,才轻声开口。“这些亦不过是道听途说,见过溍小王爷的又有几人?若他果真如传闻所言,旁人又怎么能轻易算计得了他?所以,我们只管将心放在肚子里就好啦。”

        这么多年来,容嬿宁在容夫人的手下早练成了察言观色的好本领,而从和益阳侯府一家人的相处来看,不论是风风火火的胡氏,还是总笑眯眯的益阳侯,他们的善意与算计藏得都不深,至少容嬿宁心里一直都很清明。他们对自己好,从不是仅仅为了什么血缘之亲,而是她这个人还有些别的利用价值。

        容嬿宁想,那小王爷若真像传闻中一样厉害,没道理连她都能看得透的人,他却看不穿。既是如此,益阳侯和胡氏的算计必将落空,她又何苦自寻烦恼。

        至于那二人算计落空以后,自己何去何从,容嬿宁并没有多想。

        檀香听着,似懂非懂,可因为自家姑娘淡然的模样,不由得也跟着放下心来。就这样一连过了一个多月,侯府里都没有传出别的消息来,外头坊间关于溍王府小王爷择亲的讨论也淡了下去以后,檀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有的人却开始坐不住了。

        这日晚间,益阳侯从外头回府,才步入正院就看见胡氏在廊檐灯下来回走动,神态之间满是焦虑。他抬手挥退身后的随从,阔步走上台阶,看着胡氏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下?”

        胡氏瞥了眼身边的蔡嬷嬷,见后者乖觉地退至一边后,她方才焦急地问益阳侯:“那桩事情到底怎么说,成天悬在那里,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顿了顿,又道,“最近几日,外头议论的都少了,难不成是已经悄悄地定了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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