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宋奇伤势渐好,过来问安几回,每一回都似有若无地打听着有关沈临渊的事情。容嬿宁能够看得出宋奇不过是依令行事,可他身后的主子是她的舅舅益阳侯。
容嬿宁不至于没有良心的否认益阳侯对自己的照顾,可她更明白,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点子微末的亲情根本维系不了什么。
沈临渊救了自己三次,她不能让益阳侯借此攀扯上他。为今之计,她能做的只有早日离开。至于报恩,也许等回了江陵,她可以寻阿兄再想想法子。实在不行,她就去佛寺中供奉一块长生牌位,为他祈求福寿。
容嬿宁弯弯唇,看向檀香,叮嘱她道:“小王爷于我只是救命恩人,你以后莫要再去胡乱打听。”说着,她低垂了眉眼,素手抚过经文的扉页,轻声一叹,“本来就该各行其道的。”
自家姑娘性子一向谨小慎微,所思所虑甚多,可生在容家,长在容夫人的跟前,想活得恣意又谈何容易?檀香明白容嬿宁的心思,只能无奈的将所有的劝言压下,道:“奴婢都听姑娘的。”
明月偏西,屋外风声乍起,檀香轻手轻脚地关紧了窗扉。
书案前,容嬿宁重新铺了信笺,提笔蹙眉,良久,方于如豆的灯火之下缓缓落笔。
[承君厚恩,无以为报。诚祷神佛,唯盼,平安喜乐。]
落款时,顿墨染开,横撇竖钩,写的却是一个“宁”字。
小心翼翼地将信笺吹干了墨迹,然后夹进经文的扉页间,之后便是一宿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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