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其实晚半日出发也使得的。”在檀香看来,既然沈临渊人已经回来了,她们推迟些时辰再动身,总比拦着风尘仆仆的院子主人辞行要妥当些。
檀香心中一叹,方才也不知是不是她眼花看错了,那溍小王爷似乎在某一瞬间眼中划过了一丝黯然?
容嬿宁怔忪片刻,回过神时只轻轻地扯了扯唇,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在刚看到沈临渊满身风尘归来的时候,她的确想过晚一时再动身。可是沈临渊淡漠的诘问,却教她满怀慌乱之余,心底偏又生出些微的恼意,是不喜他的态度的。更何况他只是质问自己不辞而别,言语间并无要挽留的意思,既如此,她又何必厚颜多留呢。
那边宋奇装好最后一只箱笼,将行李一一点对清楚了,才阔步走到容嬿宁主仆的跟前,犹疑地开口请示道:“姑娘,现在动身吗?”
容嬿宁翕了翕唇,不作言语,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朝右手边的小径望去。青石板铺成的径道,笔直平整,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理石月门。忽而一阵秋风袭过,卷得径上落叶翻飞,平添几多萧瑟之意。
良久,容嬿宁终于收回了目光,冲着宋奇点了点头,然后彳亍着往外去。
——
安阳城毗邻三不管的祸乱地界,城内城外赫然两番境况。城外人烟荒芜,匪盗横行,城内却是街阜兴隆,满眼繁华。
容嬿宁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商贩的叫卖和着讨价还价的吵嚷,神思早已不知飞到了何处。一旁的檀香见了,将煨好的暖茶仔细地沏入杯中,然后端递过去,似叹似劝道:“姑娘这些日子分明记挂着溍小王爷的安危,为何真见了人又那样子的疏远着呢,倒是连好好的辞行话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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