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已与风眠有过一面之交,容御这会儿便直接略过他,看向那周身气质卓然,身形似岭雪松月的男子。但见其面如冠玉,棱角分明,修眉凤目浑凝傲然之气,淡淡一瞥来,足令人心尖颤然。容御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男子腰间悬系的玉坠上,他目力不错,恰看见上面篆体镌刻着小小一个“沈”字。容御心神一凛,对男子的身份隐隐有所猜测。
风眠自认和容御不是头遭相见,又有自家小师叔的交谊在,这会儿便充当起中间人来,替二人引见。在道出沈临渊的身份时,风眠有意观察了容御的反应,见其依旧淡定沉着,心中不由对其多了几分赞赏与钦佩。好家伙,这还是他第一回见着有人在“活阎罗”面前如此淡然的,实在是佩服佩服。
“容御,我小师叔的嫡长子。呶,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可止小儿夜啼的‘活阎罗’溍小王爷。”
容御依礼见过,因着沈临渊神色冷淡,他索性收起文人见面打交道那股迂回劲儿,直言不讳地问出心中所惑。
对于自己早亡的父亲,容御其实印象不深,但影影绰绰的还是记得他在家为数不多的日子里,抱着自己耳提面命的谆谆教诲,甚至还记得父亲最后一次离家时,拉着自己叮嘱说:“我们御儿已经是小男子汉了,来日爹爹不在家中,御儿要好好孝敬娘亲,照顾好妹妹。”一边叮嘱一边又拉着他的手抚上容夫人初初显怀的小腹,“这个孩子出生时,我一定会尽力赶回来,但若是来不及,御儿要替爹爹照拂好知道吗。”
那时候小容御并未料及,父亲的这些叮嘱会成为父子俩最后的交流,也成了父亲最后留给亲人的遗言。
容御回忆起大伯携着父亲的骨灰还乡时的场景,那人哭得几乎快要厥过去,却始终无法说清楚他的父亲缘何罹难,只道宫闱斗争险恶,他的父亲是被牵连而亡。那时容御年岁小,看着母亲哭得肝肠寸断,大闹一时,到底认命地接受现实。这么些年来,容御也会想起自己的父亲,却从未想过他的死可能别有隐情。
沈临渊静静地看着容御,良久,薄唇轻启,“容峥所言不算全假,容先生当年确实亡于宫闱斗争。”
“那小王爷如今旧案重提是为了什么?”
“容御,你可知令尊亡故时,身上背负的罪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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