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直接,季凉的眼神反而闪了一闪,将脸偏向另一侧,“臣没事了,陛下请回吧。”
郁瑶老拿一腔热情贴冰山,有那么一瞬间还真是想起身就走的,但想到他经历的委屈,心又软了下来,沉默了片刻,轻轻道:“你做什么?这个天用冷水洗澡,身体不要了吗?”
季凉侧着头,面向床内侧,一言不发。
郁瑶等了一会儿,等不到他的动静,只能好声好气再道:“你以后有什么事,想要什么,都和我说,行不行?你早说想沐浴,我立时派人烧水伺候也是可以的,为什么要自己硬撑?”
在她看不到的方向,季凉的目光迷茫了一瞬。
其实对他而言,用冷水沐浴,原本是很平常的事。
军中苦寒,条件很差,热水本就是件稀缺的物事,他在京中当惯了贵公子,习惯了行走坐卧都有人精心服侍,熏香汤浴、丝绢擦身,本也视作寻常,初到军中时,的确很不适应。
但是后来,身上往往不是汗水就是泥水,若是一场仗下来,更是满身血污,不习惯也只能习惯了。
而且军中尽是女子,又多是大老粗,常年驻边不见男人,都快憋出病来了,偶然见到一个男子,更不用说是他这样容貌出众的,虎视眈眈者绝不在少数。因此,即便是营中有热水沐浴的时候,他也往往不用,而是躲到营外野地里,找水胡乱冲洗一下便罢了。
至于头疼脑热,着凉风寒,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关系熟了之后,军医会丢给你两包药,但也仅此而已了,几乎全靠自己生扛,有运气不好,扛不过去的,便用草席一卷,埋在营外的荒地里,能插一块木牌当做墓碑,已经算是很好。
军中死人是司空见惯的事,只要不是病得起不来身,还是一样要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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