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外面盖着厚厚的毛毡,将寒气尽数隔绝。

        赫连姝扫了一眼刚送进来的热水,声音冷硬,透着几分嫌弃,“把自己洗一洗,别脏了本王的帐子。”

        见他不动,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一分,“洗脸就行了,衣服别动,病死了没人救你。”

        崔冉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直愣愣地盯着花纹繁复的地毯。

        他在落过雨的地里滚了一遭,身上脏污得厉害,遍身都是泥水,长发散乱着,映着一张惨无血色,只有泥点斑驳的脸,比叫花子还要不如几分。

        他对她的话仿若未闻,只那样呆呆地坐着,于是她便更不耐烦。

        “怎么,被打傻了?”

        他用余光看着她走过来,在他身旁蹲下,随即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他便被迫与她的眸子对上了。

        她的眸子是琥珀色,在烛火的映照里像是什么鹰隼的眼睛,审视着他,眉头微皱,手指轻动了动,像是嫌恶地避开了他脸上的脏污。

        他忽地忍不住,就扯了扯唇角,却露不出笑的模样,只有苦涩和凉意。

        “什么意思?”面前的人问他,眉心皱出深深的竖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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