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华随他走出屋外,陈伯站定,眯起眼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这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哥儿是又和主子闹了脾气,才跑到这儿来的吧?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们主子存着芥蒂,有些话现在说了你也未必听得进去,可我老汉还是忍不住说道两句……您从前是人上人,自然心性高傲受不得做奴才的委屈;然则主子这般安排,实在是一片苦心为了您好,您日后就明白了。”
沈华肚子里冷笑,默然不语。
“饶是如此,主子待您也还是一万个不忍心。就拿这用膳来说吧,依律,主仆尊卑有别不同席,这是连皇上也破不了的规矩。故而当奴才的再有脸面,也得避开主子进食。可主子把您留在房里伺候晚膳,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方便把他的晚膳分给您么?您正是长身子的年纪,他是生怕你吃不饱吃不好啊……”
沈华呆住了。“你说什么?”
陈伯长叹道:“主子的性子外冷内热,又不善言辞,世人对他误解深着呢。有些人你是不能用眼睛去辨认的,你得用心。”
“不是,等一下,原来……原来那不是我的饭,是他的饭?!”沈华喃喃自语了两句,忽然拽住陈伯的手腕厉声喝问:“你晚上给他送的,可是一个红黑色食盒装的四个馒头、一碗肉一碗青菜还有一碟腌菜?”
“是啊。”
“那我的晚饭呢?”
陈伯奇怪地望着他:“你怎么不解我方才的意思?照理,你是在房里伺候主子用膳,主人又不放你出来与我们同吃,自然就不该有你吃的。但主子特意嘱咐了我‘着意添些’,那便是他想用过之后赏下一半与你的意思啊!怎么,你还没吃吗?”
沈华的心顿时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
陈伯只猜到其一没猜到其二。章耀竟是把饭全让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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