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兰望着镜中渐渐被挽起的发丝,玉白下颌的弧度愈发柔泽,柳莺兰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眼里仿佛蒙了一层深雾。
“本宫头有些疼,怕是昨夜受了寒。玉尘,帮本宫去太医院请陈太医过来。”
陈一两今日不当差,是以太医院把人从巾帽局后头的旮旯里把他寻摸出来送到玉尘跟前的时候,陈一两身上还有几分酒气。
他原是给宫女太监看病的最下等太医,内宫院都没进去过两回,玉尘往太医院请人的时候旁人还以为听错了,可玉尘却咬定了,耐着性子等人将陈一两从旮旯里拣了回来。
“陈太医别来无恙?”
偏殿的窗开着,淡淡的花香从随着微风送进来,金玉华堂锦绣繁华堆里,柳莺兰一身华服尊贵,看着陈一两行礼后恭顺而立的模样,抬了抬手,殿中伺候的人便都退到了门外,只留下玉尘。
“劳昭仪娘娘挂念,微臣一切都好。”陈一两背着药箱,半旧的官服袍摆些微褶皱,脸上半圈没剃的胡茬子是与这青俪宫格格不入的潦倒邋遢。
“陈太医还是拘谨得很。”柳莺兰笑了笑,“说来太医当日的恩,本宫还没谢过呢。”
陈一两垂眼忙恭谨道:“微臣不敢。些微小事何足挂齿,昭仪折煞微臣了。”
柳莺兰浅笑着,抬手随意拂过耳畔那红玛瑙流苏耳坠,那日她仓促见驾,却没忘了换上那副银耳环,镂空的雕饰里,藏着陈一两给的号称世上最管用的助情香。
“你我相识于微时,你有恩与本宫,本宫也该回报你,陈太医这样的好医术每日与侍卫太监插科打诨虚度时光忒没意思,今后就专门伺候青俪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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