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述闻翘起腿背靠沙发,气定神闲地睨着他。“你没事干,不如去厨房把晚饭热了。”
丁寻曼心里直骂娘,面上作势服软。眼尾颓丧地耷拉,轻车熟路地瓮声道:“我怕把你家的电器弄坏了。”
“至于么。”钟述闻失笑,恐他又哭,拍了拍他的肩叫他让开,起身去了厨房。
晚餐对于两个人来说太过丰盛,钟述闻也许是提前吩咐过,丁寻曼面前还摆着一荤一素两个辣菜,居然是很纯正的川渝风味,他的辣酱惨失用武之地。
“你家阿姨做菜好吃惨了,真想多吃几天。”丁寻曼殷勤地给钟述闻布菜,印象中钟述闻不碰辣,换了双公筷给他夹一块酥炸带鱼。
“是吗,那得给阿姨涨工资。”钟述闻顾左右而言他,动筷子把带鱼吃了。
明明是道地的北京人,丁寻曼却没听到他操着京片子讲过话。短暂一天相处下来,同龄的谢杨嘉时不时仍会蹦出几句京腔,而钟述闻的普通话标准到可以去考播音主持。
如果不是最初见到钟述闻他就戴着助听器,丁寻曼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编出个听力障碍来唬人的。
普通话那么难学,他还能说得这样好,丁寻曼目光灼灼:“凭什么啊……”
成年以前,丁寻曼的世界里很少出现说普通话这个概念。学校老师们多用四川话教书,顶破天说川普,他和婆婆、邻里伙伴们也都用方言对话。刚从山里出来那年倒还好,总归留在省内,与人沟通不成问题。直到听说哪哪薪资高赚钱多,他心血来潮买了车票就走,结果讲一口巴蜀方言总是和当地人大眼瞪小眼,这才狠了心苦练普通话。刚开始的时候,还经常搞混某几个发音相似的声母,“牛柳”这个词一度成为他跨不过去的一道坎。
再后来他干了特殊行当,就不大和人透露自己的故乡,说四川话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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