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一个人坐在虚拟景观模拟出的景象里,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虚拟景观里内置了人类社会的场景,但这副场景充其量就是虫族眼中的‘人类社会’,与正品存在一定差距。安德花费了很长时间去思考自己在虫族社会的位置,她应该要在这里做些什么,又能做到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她不是第一次去想这些事,只是老师出乎意料的想法让安德忽然觉得,也许这里和她生来就有的记忆里没有太多差别。很多雌虫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或是心有欲求而诉不出口。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最初一定追求着能让一名雄虫殿下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连一根发丝都不分给其他人。
毕竟没有人类生来就甘愿与别的人分享伴侣,虫族的一半是虫,另一半却是人。
有一两天,她甚至陷入了深深的自我道德谴责中,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审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握住天然的优势,只接受一位伴侣在侧。
“唉……庸人自扰。”
假期结束的安德罗米亚最终得出了以上结论。
有时候太会在自己身上寻找错误也是个缺点。
历史的进程自有伟大的人来推进,虫族社会一雄多雌也好,一对一也好,或者一雌多雄也罢,时间到了自然会随着需要发生变革。况且人类社会的婚姻制度又不是为了确保感情上的专一而设立的,谁又能说自己一生中只对一个人有过好感呢。
老师渴望着独占她,是因为他现在做不到独占。如果有一天,一位雌虫可以拥有多个雄虫当伴侣的时代到来,老师还会希望他们两个彼此唯一吗?
安德罗米亚不知道答案,因为她不想将老师假设得太势利。但她在这几天的反省中学会了要在当下的制度中生活,人类文明已经覆灭了,现在是虫族的时代。而虫族时代的规矩是一雄多雌及伴侣制度。
什么道德,什么专一,在现在的环境下,她已经做得够好了。联邦和种族要求安德做到的事情,她甚至主动超额完成。所以别再总是谴责自己,好像不像个人类一样生活在虫族社会,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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