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青眼神转冷,低声道:“十一,何至于斯。我信你,才会对你心软至此,莫要把我的耐心当儿戏。”

        “信我?”齐云汲斜着身凑过去,说:“是你先不信我的,凭什么我得信你。”

        “好得很。”沈正青扶着椅背,边站起来边说:“你不是想回纵山百横么,我送你一程。”

        黑污

        齐云汲不知道沈正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实在没有精力去想,自被逮住后身体终于熬不住了,人开始混混沌沌地病着,噩梦连连,醒着睡着都无法歇一口气。

        此地离纵山百横较远,沈正青走的是水道,顺流而下比陆路要快许多。自那日后齐云汲便没有见过沈正青,甚至连殷青青都不曾露过脸,看守的人怕他死了,该喝的药灌着也要让他喝下去的。待齐云汲好容易退下热时,纵山百横的山头便在跟前了。

        自入纵山百横管辖之地,齐云汲就被放了。恢复自由之身的那一刻,他恍惚了须臾。明知沈正青此举有诈,可天大地大偏偏无处能容身,他没得选择。

        当初下山时,是初春,山雪融了,一路而下郁郁青青的;再回来已是四年多,寒冬腊月,天地白茫茫一片。守门的弟子根本认不出他来,待他自报本名,迎来的是颈项上两把刀剑。“尔等小人,还敢回来!”弟子叫喊着,唤来几位同门。愣傻在原地的齐云汲来不及反应,只有呼出的气息模糊视线中山门牌匾上“怀真抱素”四字。

        齐云汲被一路押解到了戒律堂,人是拖拉着走的,踉跄又狼狈,到了堂内便被压着双膝跪地,仰头只见高堂之上是立门祖师威严的雕像,满目肃穆。

        约莫过来半个时辰,师门的长辈笼统来了数位,无一是雪一顾门下的。最后来的是一名长者,乃是掌门大弟子,按辈分是齐云汲的廖师兄。当众人毕恭毕敬地齐呼“掌门”,齐云汲困惑至极,脱口而出:“掌门师伯呢?”

        “师傅驾鹤仙游一载有余。”

        “掌门师伯仙逝了?”齐云汲道:“我不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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