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差不多,不过不是亲娘,是他们的乳娘死了,死在这寒冬的腊月初九,死因蹊跷,在湖中间凿了个洞,投湖了。按道理来讲,这世间的死法千千万,没必要选择在冬天把冰面凿开投湖吧,这多费劲啊。可是这蹊跷没人说,所有人都能给对方作证不是自己干的,只有我不能。大娘很快就断了案,仆人问我招不招,我说不招,他们就压着我到了那个冰窟窿口,把我的头按下去,让我对着那漂浮在水中死不瞑目的乳娘的脸。我惊恐的尖叫,他们在场所有的人却笑了起来,大娘说着家丑不可外扬,要将我直接溺死在这湖里给乳娘偿命。那天我直到现在想起来,都忍不住浑身发抖,无论是冰凉的湖水,还是被人冤枉的耻辱,又或者没人来救的绝望,都让我刻骨铭心。至于后来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哎,我毕竟还有个爹不是?他回来的倒还算是时候,见仆人按着的我已经不扑腾了,上前一脚一个踹开那我救了,隐隐约约又打了我大娘几巴掌,后面的事儿我就不怎么记得了。
不记得也正常,小孩子哪里记仇呢?再说我又哪里记得过来?就算记得了,又有什么用?谁来为我出头?
我站在井前犹豫了许久,想这些有的没的,直到那条红线从井水里钻出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脸,扭着身子绕到我的手腕上。
哦,它是干的,我这才放心的跟着他迈进了井里,因为害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我一直紧紧闭着双眼。
我飞快的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而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醒了。”游远的声音低哑,干裂开的嘴唇在我脸上亲了亲,“饿不饿?”
“还行。”我睁开了眼睛,茫然的望着四周,伸手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摸到,随后我了然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游远抓住了我的手。
“对不起。”听得出来他很愧疚,“那箭上有毒,我们用尽了方法才把毒逼到你的眼睛上,等过几天我们去找一位名医,他擅长针灸,帮你把毒血放出来就好了,到时候你还是能看见。”
我摸索着去摸我的肩膀,那里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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