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的心绪十分复杂难言。有身不由己的不甘,有随波逐流的愧恨,有对彭城王报复的快意,更多的,却是难以启齿的羞耻……
或是因着他受了伤,动作之间并不是太过鲁莽和激|烈,男儿是天生调|情的高手,天赋异禀,却也十分顾忌她的感受。或是她生性X荡,他的手、他的舌,都能令她目眩神迷,及至后来,她甚至比他还享受些。
她从未经过这种事,曾听人说总是晦涩苦痛的,男儿家只顾着自己爽快,哪里管女子的死活。她以为元翊这样魁伟又冷厉的男子,势必会变本加厉,早做好要吃些苦头的准备,哪想竟是这样的结果。
晨起时,她甚至盼着他再亲吻她……可是他却大异于昨日的热切,连一个指头都没碰她,竟就悄悄离去。
谢蕴想,她大约是一夕之|欢,而后就失宠了。这样的事情其实比比皆是,任是个天仙,得来太容易,总归是有些索然无味。可她受制于人,根本没有与元翊拿乔的本钱。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玩意。
这个认知令她颇为沮丧。好在她只是喜欢那回事,至于是不是元翊,其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她也不可能当真为他寻死觅活,为一个男人自甘下贱。
身为乱世漂萍,有很多身不由己。可她的心,自该守得牢牢的。男人算什么?
不过是片刻功夫,她已经从始皇帝那位行事豪放的母亲,想到前朝被六次废后的羊皇后;又从艳名远播的贾后,想到三嫁的文姬……
她从未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这样大胆不羁的想法,可她的人生已经如此艰难,她不舍得自己再因一个男人的喜新厌旧而给自己戴上道德的枷锁,将自己折磨成他精神上的奴隶,往后余生,都要活在患得患失的苦痛里。
而在温公公将那一碗避子汤送上来时,谢蕴本就湿漉漉的眼睛变得愈加水润,笑吟吟接了那碗苦进心头的汤药,一饮而尽。她是逢场作戏,他是一时兴起,残存在心间的那一丝妄念也被最后打破。
将来她北上洛都,总能再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寻到一个愿为她倾尽所有,小心珍藏的人。如果没有……那便没有罢,终归不是谁离了谁,就该要寻死觅活。
“我翁翁如何了?”放下药碗,谢蕴不及用早膳,先开口问了温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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