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

        宫宴结束后顾家赖皮鬼死活不走。谁也不知道,最后顾大帅是以何种方法将黏在腿上的小壁虎扯开的。宫门下钥的太监都说从未听见过那般损肝伤肺的哭嚎。长公主看着那煞白小脸,松了口,“下周拜见皇祖母再来吧。”安定侯府的膝下独苗这才保住了。

        很快,顾昀与冤种小友沈易列出了十二种方法,又偷偷跑去繁华的街上。沈小公子大包小提,手里全是那些花里胡哨的小荷包、小玩具、小点心啊,像乌龟背着大大的壳。而顾昀身穿一袭青兰小袍,足蹬绛红绒靴,两手插进袖笼里,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很辛苦,找调找得非常辛苦。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你别管。”

        “欸!——”

        两小鬼头偷偷赶回侯府,正磨刀霍霍呢,却听见顾慎夫妇在堂厅内隐约的争论声。顾昀大概只听懂了几个词,“玄铁营太大”,“保不住”“皇帝起了疑心”,只在听到最后的时候,眼瞪得溜儿圆。哥哥,被宫里恶霸欺占的哥哥,叫李旻。

        年幼的孩子不知安定侯一系的大梁兵权,亦不知宫里风向巨变,只因那一句摸不着头尾的“救我”便牵动了心肺六腑,连爹娘都没告诉。只是谁也没想到,最终皆化作泡沫虚影。

        拜见皇祖母前夕,公主夫妇两口子自请前去北疆战场吃沙子,并把熟睡中的小崽子也强虏了去。

        塞外军中远不及京城,哪里容得半点温软撒娇。哭闹不止的小人儿,最后被爹拖着打了一顿还是接受了现实,蹲那该死的马步。而每每顾慎巡营回来,见那乳臭未干的小傻蛋跟着下士一起角力射箭,被摔得狗皮寒碜却一丁点眼泪都不肯掉,在队伍中昂扬挺胸、神气活现的,心里或多或少也百感交集。

        他并非铁板一块,只与李彤二人分析了当前形势,认为一家人久留京城,上头愈发多疑。只得在这苦寒之地寻找合适的庇护所,避开皇帝的注视。只是这一趟远离故土,亏欠妻儿良多,以后形势缓和再弥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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