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似还不解气,顺手揪下长在近旁的一个枇杷果,照着树下少年直直砸了过去,娇声斥道:“爹爹是因为他才不回家的吗?”

        宗不器的斗笠被砸落在地,蓦地抬头,薄唇紧紧抿着,面庞虽稚嫩,一双琥珀色的眼瞳却如寒潭般清冽,直直盯着云筝,嘶声厉喝:“谁要做你哥哥!”说完一把捡起地上的斗笠,转身离开。

        少年身量颀长瘦弱,这么冷的天,他似乎只穿了一身布夹衣,露在外面的两只手冻得通红。后脖颈靠近发根之处,有一大片红紫交错、溃烂斑驳的伤,像是被火燎的,连近旁的头发都被燎掉了一片。

        他走得并不急,步子却踏得很实,地上的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夕阳将他的身影在地上拖长,显出几分孤绝狠厉的意味。

        云筝望着宗不器的后颈,小嘴微张,愣愣的忘了说话。

        她是云太傅的掌上明珠,虽然爹爹常常忙得顾不上陪她,但对她的起居生活却是事事留意,府中众人也无不上心,便是平日被花刺扎到手指,她都要嚷半天,何曾在人身上见过如此可怖的伤口,那该多疼呀!

        云学林最先回过神来。

        先命福叔带几个家仆去追宗不器,转而抬头皱眉轻斥:“云筝!”

        云筝抱着树枝,气焰骤然落了下去,莫名感到一丝羞愧,被爹爹斥责了也不哭,嘟着嘴巴,慢慢垂下了头。

        云学林让人去给宗不器收拾住的地方,又让栖香把云筝带回了锦辉阁,好说歹说,终于哄得这位小魔星消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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