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炼下令设宴犒赏三军,燕儿坡军营灯烛彻夜不歇,众将士畅饮高歌,精神振奋,十几碗烈酒下肚,冉飞廉大着舌头,要跟纪承嗣称兄道弟,被还有一丝神志的刘谦和韩光冀拖走。杨炼吊着一只伤臂,劝奚东流留下来戍边。

        宗不器面色微醺,视线扫过场中之人,饮下最后一杯酒,拎起一只羊腿,起身往外走去。

        启羌两国这一战,开始得猝不及防,结束得也是迅疾如风,营中将士直到现在还没从激战的状态中冷静下来,戚小风似乎是最不冷静的那一个。

        他躺在医帐之中,左臂上缠着绷带,右腿上绑着夹板,一只眼睛还以纱布敷着药膏,完好的那只眼睛小而有神。虽然身受重伤,却一点不耽误他与同帐中人分享自己的作战经历:“苗村那些羌狗,见了咱们宗将军,吓得尿裤子,那一把火烧得,真叫兄弟们痛快!”

        和小风头顶头躺着的一个兵士问:“羌狗不是派了两万人夹击?你们是咋逃出来的?”

        “逃?”小风笑起来,红红的脸蛋透着少年稚气,“咱们可没逃!宗将军下令兵分两路,一路从苗村往西北山林去引开敌军,另一路扒了羌狗的衣服换上,往西南去,没走官道,填了李家湾河,大摇大摆骑行回来的!”

        “这一路竟没人发现你们?”

        “快走到台城北门的时候,遇上了羌狗左翼一个巡察的营,被咱们灭了,”小风抬了抬左臂,吃痛地皱了皱脸,转眼笑出一口白牙,“俺这条胳膊,就是帮宗将军挡了一刀伤的。”

        “你小子也是命大!再砍深点,你这胳膊非得废了。”那人语带调侃,伸手巴了几下小风的头,“我听说宗将军是在北门内掳了那贼头子,守门的羌狗怎么会让你们进来?这可真是奇事……”

        “嘿!”小风兴奋地撑着右臂坐起来,疼得一阵龇牙咧嘴,“咱们回来的时候带了几十个重伤的羌贼,宗将军把那守粮仓的大将叫丹什么萨的,驮在马上,城楼上的看门狗还以为是他们的人救援回来了,乖乖打开门把咱们请进来了……”

        戚小风笑得闷咳不止,又哎哎呦呦地叫唤着躺了下去:“这回的家书可得好好写,娘知道俺立了大功,该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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