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找回来的孙子我能不骄不躁地等在楼上?”老太太光洁银亮的头发一丝不苟,藏青色的旗袍服帖地勾勒细致的身材,坐姿松软也几乎没显出几条有损优雅的褶皱,微微沙哑的嗓音刚落地,客卫的门就开了。
听见动静老太太一时也顾不得仪态,起身径直去向客卫门口,身边年轻体健的霍川穹一时竟有些没跟上。众人走近一看,原来的黝黑褪去了尘世的不堪,开始显现出命运的不凡。
“奶——奶奶。”
——
刚刚在浴室里,霍叔听见老太太下了楼,收敛了些许不慌不忙的速度,霍松节好容易被热水放松下来的神经又开始紧紧绷起。
“霍叔,怎么了?”霍松节对这个一直牵着自己手的老人格外信任,但也不敢太过放纵自己,只小心地问道。
“没事儿小少爷,您这是在自己家。”霍叔捞起一块大浴巾,把霍松节裹在里面,看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松鼠柔软的皮肤被棉棉的浴巾擦过,正舒服地眯起眼睛。霍叔看着眼前的孩子不由勾起唇角,接着说,“外面都是您的家人,他们正在等您出去。刚刚的动静是您的祖母,老太太年纪大了,咱们别让她久等,好吗?”
霍松节隐约记得小时候的人和事,听到年迈的祖母在外面等自己,他也着急加快了速度。他被卖给了山民作儿子,凶狠粗鄙的养父待他残忍,长身体的年纪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鞭打着去做粗活。一开始他只是抵死不从,只是渐渐地也被打怕了。他怕他没机会再回来见到亲人。但他终于回来了,霍松节不能让这来之不易的期盼落了空。
“小少爷,不急一时。”霍叔不过稍稍加快速度,便被心思细腻的小少年看进了心里,他有些后悔刚刚说了让孩子紧张的话。这个十二岁了还如黄豆芽般的孩子,后心隐隐约约的是洗不清的深浅鞭痕,怕是由来已久且经常添新,他心里心疼,手上更加轻柔,“小少爷,我来擦,当心弄疼自己。”
“没事,我们赶紧出去见奶奶吧。”懂事的孩子对自己下手却没个轻重,狠狠把扫见的水珠消灭殆尽,刚洗白的嫩肉又泛上些猩红。霍叔见劝说无果,只能帮着小少爷,尽力挡一挡稚嫩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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