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神贯注于那张脸,“我认罪,你醒过来惩罚我,好不好?”
霍昌海认罪认得痛快,连家里替他斡旋的时间都不给,祖孙三代为了当家的事四处奔波,似乎都对凌风许的所作所为认了命,又或者——众人都意识到,他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环。
量刑远比想象中迅疾得多,无形中似乎有一股力量要将这块巨石加速沉入海底,毕竟光是如今溅起的浪花,已经够满城风雨。
风云诡谲,激荡乍起,但凌风许全然无心这些。他闭上眼,突然想起从前好多人说过的话。本是大仇得报,他此刻的心却空空荡荡,脑海里走马观花,又回到那晚庭院中霍松节的眼里。
他从那双清澈的眼里读到了愤恨,从那双善美的眼里读到了残缺。
他是不是真的毁了他的一生?
凌风许一身哆嗦,陡然睁开眼,像是极不愿意承认如此残酷灭顶的现实,他的松儿那么柔软,那么爱他,那么信他——
信他,爱他。
床上的人突然抽搐,似乎正在表达对凌风许这一观点的极大不满。
凌风许起身凑近那堆大小管子,试图唤醒沉眠的意识,但随即只发出一声长叹:这几天霍松节意识全无,除了偶尔无所指的抽搐。还有过一次剧烈的心电变动,起初凌风许以为这是醒转的征兆,慌不择路地叫来医生。但真等医生来了检查,才知道这不过是一种无意识动作,而非任何好转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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