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儿子的记忆,放在基斯的大脑里,当然是违反相关法令的,可是这也是身为庸庸碌碌的公家研究员,一生当中所能作的唯一、也是最大的反抗。他就是想报复政府,报复这个光明磊落、公民生活幸福的开明国家,竟这麽明目张胆地害Si了他的儿子。
那天晚上,即使他服用了镇静药物,他也实在睡不好。因为基斯拦腰折断的样子,在他眼里,竟然与儿子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儿子当然长得不像是布莱德.彼特,可是在基斯闭上双眼以前,那双望着他的、水汪汪的眼睛,又几乎与他的儿子望他的时候没有分别,都是那麽地含情脉脉。
他再怎麽装作冷静、无情,都感觉自己越发深陷、无法自拔,无法将基斯当作一个纯粹的、人类的工具来看待。
翌日,主任进了研究室,他的副手向他汇报:「主任,基斯的情感控制与学习能力,恐怕无法透过格式化得到全然的净化或者还原。」
主任询问详细,副手只说:「这台机器不知道被植入了什麽,或许是某种高度的学习装置,不论如何,它的人X化程度并不是一般的机器人可以相b的。」
「事实上,我和我团队的人都并不赞成对它进行格式化,这将严重伤害它的大脑中枢;如果我说,它天生就知道Ai是什麽,这不是它後天习得的,难道主任您就要将它废弃处置吗?」
主任心里有数,自己当时对儿子的纪念,这一举动,恐怕将永远地伤害这台机器人;基斯有生之年,都会感到Ai的焦虑与痛楚。
如今的人类透过长期服用配给药物,已变得X格疏淡;而基斯所受到的伤痛,恐怕会是常人的数倍,因为它的脑内资料已然太过复杂,很难再进行人为调节。
但是那又如何?它终究只是一台机器人,机器人会有它自己的下落与将来,这一切不论如何,都与亲手制造它的自己无关。它有它的路,而他自己,也会有他自己的路。得过且过吧。
主任点了点头,「只要没有出现任何必须上报的问题,就先搁置。」反正出了问题,锅也是他顶。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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