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了一步,以为是什么视觉错位的陷阱。但我还是看不见萨贝达,房间只有杰克那个蠢蛋。
“这下你踩到他了。”杰克说。
我低头,萨贝达就在脚边看着我。他的眼睛绿得发亮,让我想起杰克欠下的那些绿油油的法郎,原来都用来换颜料了,虽然再昂贵的颜料也无法表达出他眼神里的丰富色彩,淡漠又深沉的绿色,像荷叶发出了管风琴的声音,其中还有一丝鲜活的怒意?噢,真是抱歉。我把脚从他手上挪开。
他几乎赤裸着蜷缩在绣着百合花的淡青色地毯上,脚上套着一双高跟靴,衬衫在他身下卷成一团。
“真是个尤物。是吧?”杰克笑道,他咬着画笔,那些颜色像被拍死的苍蝇的血液染上白纸。
“你难得出门带了眼睛。”我不可置否。
“你能出门买束新鲜的玫瑰吗?我觉得画面还需要一些花朵来装点。”杰克整个人都藏在画板后,我看不清他的神情,更猜不到他的目的。
我看了萨贝达一眼。他以杰克要求的姿态躺在地上,但是他的眼睛像机敏的翠鸟,眼珠滚到眼角旁,觑了我一眼。
“萨贝达先生,请不要乱动哦,您的每个小动作都会影响到画面的效果。”杰克还是发现了,他的笔轻轻敲了画架。
萨贝达的眼珠又溜回去了。他的眼睛是碧云过后露出的月牙尖。刚才我的注意力都在他的眼睛上,竟没注意到他嘴角的缝痕。真是个可爱的小创口,他更像娃娃了。我差点对仆人说“把这个也搬到马车上。”
“杰克,”我说,“这幅画还给你吧,不过他我要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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