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感到饥饿。”他颤动的眼球盯着伊索,仿佛眼球下有东西在生长。他困惑地看着伊索,随后咧开更大的笑容。“啊。我明白了。是你召唤了我。”

        “你的恶,竟是生长于一颗有信仰的纯洁心灵上。真是异常。令人欢欣。”他接过他握着溴化针的手,轻轻地、在小指上咬了一口。伊索瞥见他折领下写的名字——奈布·萨贝达。这个名字,适合被写在尸体脚上的名牌,他是特别的,用伊索独创的字体写就。

        这个精神病人身上散发着甜美的气味,就像腐烂的白皮树上蛆变出白色的花朵,吸引了很多爱好腐肉的蝴蝶。他心底升起一种宗教般的狂热感,不是因为仪式,而是一个仅有一人供奉的神,就好像有人捅了他一刀,热乎乎的血从心脏里喷溅出来。

        “我只是履行我的义务。”伊索说,不知为何,他此刻想摘下手套。

        一切的开始只是他的手指不带情感地摁着萨贝达的肋骨,伊索让萨贝达掀开他的衣服,皮肤上的薄温,被冰冷的手指融化了,就像手冷到一定程度时,也觉得冷水温暖。

        萨贝达问他要不要感受死的快乐。

        伊索的手指抚过他腹部上的疤痕,很美,被春天刺杀的伤痕。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伊索说道。现在不是死的时候。

        极度痛苦与极度愉悦的表情是相同的呢。那张苍白的嘴一张一合地说道,在濒死时候了,人的肉体会重新生长,死的战栗和生的侥幸在骨头里嘎吱作响,长出血肉花朵与蝴蝶,仿佛要进行生命中的最后一场交欢仪式,为何那么多情感的形容与“死”相关?因为……因为……激情在意识的空白边缘、和高潮有关、和死有关。

        萨贝达隔着口罩吻他的嘴角。而他摘下口罩,朝那个深红的禁忌里探去,两条舌头缠搅在一起,像上吊用的麻绳。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好似跳海殉情而紧紧相拥的情侣,萨贝达的皮如被水打湿的白纸般紧紧地黏在他体肤上,他们在一起,永远分不开,在萨贝达扬起脖颈享受那片刻的欢愉,溴化针银光一闪,直直捅进他脖颈上。

        萨贝达的身体僵硬了吗?没有。那具身体不知因愉悦还是痛苦而颤动着,笑声连连,在一整支针管注射下去后,他说,我这里有种被灼烧的痛感,比起插在这里,我更喜欢你插我下面。

        你不是死者。伊索皱起眉头。

        他说,他是活着的尸体。是没开的罐头。他需要历经两次死亡。一次是……小死,另一次是在过度激情下的颓靡一死。他需要伊索的帮助。报酬是你要成为我的尸体。伊索说。真是浪漫。萨贝达说道。他银色的眼睛像月亮醉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上。

        与其说在做爱。更像是解剖,伊索的手抚过他身体各个部位,没有任何想象力、浪漫的描述,他的目光像白炽灯下的手术刀,为各个部位冠上医学名词。这部位是什么、那部位是什么,这部位装着什么,那部位又装着什么。刀面分开鲜红的血肉,直达客人要切的那个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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