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萨贝达应了一声。
他们沿着海这样走着。海水犹如珍珠上不规则的波纹,漫上萨贝达的靴子,他踏着月光,坎贝尔突然在他身边停住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方突然问道。
“什么?”他看向坎贝尔,对方深黑的眼睛像月亮极地里的冰,太阳永远不会照射到的地方。诺顿·坎贝尔的脸像月亮的背面,被烧焦的那部分是一片化为灰烬的故事,也是月亮的暗淡之处,月亮背面一定是友善的吗?萨贝达瞧见了不友善的一部分,被匿于阴云似的睫毛下。
他盯着坎贝尔太久,而对方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你为什么迟到。”坎贝尔问道。
“和你无关。”萨贝达撇开视线,他不想聊工作上的事。雇佣兵的工作需要保密性。
“呵,”对方从喉咙里喷出沙哑的气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客户啊,又是客户。那些有钱人。”
“……”海的波纹从萨贝达的眼中掠过,他眨了眨眼睛。
“而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萨贝达,”对方接着说道,“我不是人吗?仅因为我没有钱?所以我就有理由在这里受冻、恐惧?那矿洞、又黑又深、和地狱一样,进去了就回不来了、啊、有时候我在矿洞工作的时候也会想,这不就是你的眼睛吗?我一直在里面开采、发疯似地寻找,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奈布·萨贝达!你知道如何辨别黄铜矿吗?”坎贝尔松了手,那堆石头砸到水中,他掐着萨贝达的下巴,阴冷的眼神如触碰湖面的枝条,几乎要划到萨贝达的眼睛上。
“金属矿物在无釉的瓷板上划一下,瓷板上留下的粉迹就是条痕。条痕是金黄色的,就是自然金。是黑色的,则是黄铁矿或黄铜矿!那你呢?萨贝达?你是黄铜矿吗?你也是十分热忱地迎合那些呆傻者的人吗?你骗了我!萨贝达!你没有任何价值!”
“咳!咳!”他被坎贝尔掐着脖颈,对方突如其来地把他推进水里,水漫上萨贝达的鼻尖,月色的味道是刺辣的,月亮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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