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妹妹吃。妹妹接过,笨拙的打开,含在嘴里,眼里流下泪来,冬天只穿一件破旧的棉袄,她身子都在抖,牙齿在嘴里打架,她说,“时安,我冷。”

        时安这才发现妹妹穿得是多么简陋。他沉默,把一年攒下的钱悄悄拿给妹妹,叮嘱不能被妈妈知道。他知道妈妈对他和妹妹是两个态度,常常夸他是人中龙凤,将来是要耀老时家门楣的,对时依则是骂着赔钱货。时安意识到这不对劲,可他开不了口。

        有了时安接济,时依日子才过得好了一点,她在放学回家前去买了内衣,她刚刚发育的胸在上体育课时终于不会上下颤抖。她去商店买了包卫生巾,在每月来月经时才不至于窘迫的害怕单薄的布会泄露。她买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这才缓解了在脏臭中被人嘲笑讥讽。

        解决了生活中的难题,学习上的难题更是费劲。镇上和农村小学合并在一起上学,差异和沟壑马上显示出来。农村教学水平差,在别人早早背会许多英语单词时,时依还不会26个字母。

        成绩是差异的具体化,她排名倒数,从未接触过的英语更是考得不忍直视。成绩优异的时安成了人人夸耀的对象,而她,时安的对比物,被指责着女娃就是没用。

        在日日被洗脑的读书改变命运的教育理念中,时依咬牙,告诉自己,读书吧,改变命运吧,后半辈子要是像这样过活,还不如去死。

        一直到初三那年,爷爷在霜地上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几天,两眼一闭,死了。金贵珍等人过完年刚走,又急急忙忙请假从外地赶过来,草草办了个丧事,收了一大笔礼金。

        白天披麻戴孝哭得惨烈,别人看了都要夸一句好孝心,到了晚上,坐在老人刚死的床头,点了点口水,笑意盈盈数着今天受的钱。时父喝了酒,骂哪个哪个给少了,不讲情义。

        时依只觉得死得好,心里畅快,这个家里只有时安这个天真的家伙真的在伤心。他抹抹眼泪,眼睛哭得红肿,把时依叫到一边,把这几天收的几十钱交给时依,摸了摸口袋,又掏出一把巧克力来,塞到她手心。

        这笔钱连同过年时节给的那笔,一齐被时依封到她的床头柜。可实在不巧,被临走前翻找东西的金贵珍翻了出来。

        眼睛蹬得比牛大,鼻子气出两个大口,嘴巴向四面裂开,喷出的全是口水。时依被金贵珍不由分说甩了一巴掌,骂声震天,“你个死丫头,小小年纪就学会偷钱了!看我不打死你个赔钱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