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父亲哦,是爸爸。”他在后面两个字上下了重音。

        我搞不清他的话外之意,催促他把吐司吃完,从抽屉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他:“回去上课吧。第一节是什么课?”

        “语文,啊,烦死了又是那个老头子。”他大声地抱怨。刚进来的同事听见了这句吐槽,窃笑起来,我只好更大声地纠正他:“不可以说沈老师是老头子,他也才五十多吧。”

        “好好,对不起。”他笑着接过车钥匙,露出一截手腕。有一圈手表似的显眼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绑过,可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便玩弄着受伤的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办公室,意欲确认眼睛所看到的情况,脚步过于匆忙,在穿过拐角时与一个人撞了满怀。那人手里的教具散了一地,我赶紧道歉,蹲下身帮他捡。抬起头才发现是搭班的熟人:“田老师?”

        俯视着我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这才蹲下身笑着和我一起捡散落一地的卷子:“方老师,赶路那么急,对学生充满激情啊。”

        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什么激情啊,早就被耗完了,现在已经开始苟延残喘了。”

        田真和我年龄相仿,但说起来算是我的前辈,比我早入职几年,负责带六班七班的数学课。他的办公室在一楼,每次下课时间,办公室门口总是排得满满当当的,不是被他罚来办公室的倒霉学生,而是成群来提问的“粉丝”。

        也难怪学生们都喜欢他,长得斯斯文文的,态度也亲和,从不骂人,每年市里的比赛领导都喜欢推荐他,他都能拿下不俗的成绩。

        不过让许多女学生心碎的是,田真英年早婚,之前还带着孩子来过学校。据说他那个年轻漂亮的妻子是留学回来的艺术博士,女儿也长得很可爱,经过教室门口时引起了阵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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