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道没打算计较他的口误——若是在宫内,他会为自己的错误赔付上性命,但这里是顾远道的地方。他支着下颌,冷淡地看着他,“继续。”

        “奴婢总共伺候了大人四年,第一年是在院里洒扫,后来、后来被大人调到殿内侍奉。奴婢手笨口拙,得罪了大人身边的少爷,被打发到劳役司,一去就是七年。”小陶嗫嚅着说。

        他说得隐晦,顾远道和江涉都听懂了,遴选俊秀美丽的宫奴,在皇子的床笫之间伺候,在内廷并不算隐秘罕见的事。

        “永昌三十九年,”顾远道说,“世家送过去一位姓顾的年轻人,你应该见过。”

        “各个世家那几年都在往大人身边送人,奴婢只知道伺候主子,其他的奴婢、奴婢不记得……”跪在地上的小陶脸上一片茫然,偷偷抬起眼观察他的神色。

        顾远道瞥了眼江涉,男人便俯下身,将宫奴的一只胳膊从绳索中解开,在小陶惊慌失措的目光中,折断了他右手上的一根手指。他做得干净利落,小陶还没从他的靠近中反应过来,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便将他抽醒。右手小指向外不自然地歪着,诡异地支棱在他手上。

        那个冷面神一样的男人折断他一根手指还不算完,眼看他又摸到了自己的无名指。小陶眼泪登时便出来了,伏在地上哀求道:“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送到大人身边的人许多都被剥夺了原来的名字,内廷会重新赐名,”小陶沙哑地说,“恳请贵人您告诉奴婢那人的长相或者赐下来的名字,奴婢一定想得起来!”

        顾兰泽的奴籍上,没有被改变过名字的迹象。

        “……兰泽,”顾远道说,“他叫顾兰泽。”

        片刻后,小陶颤抖着说,“您……您说兰泽少爷?”

        “按理说他的也该改掉,称作‘兰奴’,但是那位大人说他名字不错,允许他用本名,”小陶说起陈年往事,语气里竟然还藏着一缕不易被人觉察的嫉妒,“奴婢们便叫他兰泽少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