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镜都要化妆打扮的,素颜让你失望了,真是对不起。”林悬自嘲化解了攻击性,“不修边幅自暴自弃,偶像失格的感觉很轻松啊。盛装出席的典礼上看起来会光鲜很多,但是免不了和别人比较,假如输了,我也很挫败呢。想着干脆不进入竞争赛道,在裁判枪响之前就逃跑,也是人之常情吧。”

        “我是以舞台为生的,以他人目光为食粮的动物,失去了他人的关注,物质和心灵上,马上就会死掉的。我没办法想象我以其他方式存活,所以我不能逃,也不会逃。而有其他选择的人,大可不必像我一样逼迫自己。”

        “我的表演本质上是一种操纵观众情绪的举动。人的感情是微妙而复杂的。普遍情况来说,大部分人慕强,憧憬着优秀的,良好的,能给自己带来积极反馈的事物。也有一小部分人,更倾向于怜弱,对弱小的,无助的,不能自理的,施加更多保护欲和怜惜,甘愿当流浪动物的救世主。两者共同映射的,都是超出常规范畴的在意。”

        “业内都知道,明星生涯的末路,不是黑料漫天飞争议不断,而是沉寂。鲜明得好和鲜明得坏,都是强烈记忆点。最可怕的是,悄无声息的,没有足够特质处于平均值的人,露一面就会被淹没在源源不断的新人浪潮里。”

        月见把咖啡的杯壁捏出了一个凹口,里面褐色的液体被挤出来,月见拿纸巾擦了擦手,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

        听出来林悬含沙射影的意思,月见背过身去,只给林悬微微侧一点头,“我对你的奋斗心路历程没兴趣,你可以上个节目给你的粉丝们倾诉,我相信他们探究这些乐意之至。”

        林悬见状也不再拐弯抹角,“对你来说,伤疤就和我私人活动时的帽子口罩拥有同样的意义吧。没有要轻松得多,却也要承担暴露弱点的风险,拥有了以后,最外层的遮蔽物让自己变成变色龙,表情心意等等所有触及到真实的东西,悉数可以遮盖。”

        月见蹲下身去,抱住双臂,发出夸张的笑声,“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大明星拿自己和我这个在社会上没有立足之地的废人相提并论,太抬举我了吧。”

        “是你在主动孤立自己吧。你在害怕,失去了外在的伤疤以后,各项指标都回归正常人的水平,你也要接受正常人的标准审判,要学会正常长大,再也没有借口推卸责任哭着撒娇,更不能理直气壮地借助残缺,索取他人更多的宽容。”

        啪——月见猛地发作,一巴掌打掉林悬的口罩眼镜。口罩现在只有一半挂在林悬的耳朵上,林悬一侧的脸被扇得发红,但他很平静的,甚至带着悲悯地看着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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