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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的没错,”我说,“但是有些时候,有些地方,如果不去的话,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英国胖警察挑高了一边眼角看着我,诧异很浓重的压在他短短的淡金色眉毛上,那表情活像是在问:你女友在北平?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男人向右走去,穿过两条街,将我带到了英国渣打银行香港分行的门口。

        进银行之前我转头看他,胖警察靠在街边一根掉漆的老绿色柱子上,用一种匪夷所思和近似于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边,在和我对上视线后飞快的调整了一下表情,又作出那股热络神态,“再见啊,先生,祝你好运。”他高声说。

        来往的我的同胞们朝这边投来了相当疑惑地眼神,有好奇,有窥视也有厌恶。我压了压牛仔帽帽檐,拎着行李箱快步走进了银行。

        三天后,我拿着一笔新换出来的钱买了火车票,坐上火车,前往北京。

        我原以为我已经低估了这年头儿火车的速度,没想到它比我还想象中还慢上一些,当蒸汽火车缓慢的,温吞的,以一个比自驾游还要慢上那么一点儿的速度优哉游哉的往前爬的时候,我在车厢里和一筐蒜,一个穿着土布外罩花棉袄,怀里抱着婴儿的女人挤在一个座位上。女人座位的对面是她的丈夫,而我的对面则是女人的婆婆。

        我曾经试着和女人的丈夫换下座位,鉴于这娇小的,皮肤被阳光晒出蜜色的女人已经快要缩进座位的最角落里了,但尴尬的是他们用作交谈的话不知道是那个地方的方言,也不大能听懂我过了二甲称得上标准的普通话,每当我试图有什么动作——抽烟或者从箱子里摸出书看的时候,这一家子又会齐齐停住动作一脸警惕的看向我,直看的我如坐针毡。

        那是一种看待“非我族类”的眼神,我能理解,甚至可以带入此时我的任何一个同胞通过眼神传达出来的想法,但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最后我只好把自己也往左边靠靠,只用半个屁-股坐在座位上,委屈的打了大半天的瞌睡。

        火车停靠济南的时候,这一家人下了车,新上来的人是几个学生面孔,其中一位戴着圆镜框的男生一看见我就转头对着他的同伴充满新奇的大喊,“芄兰你看!咱们要和一个洋人同坐!”

        “……”我的微笑顿时僵在了唇角,在一起尴尬和只有我一个人替他们尴尬之间善解人意的选择了后者,选择假装成一个听不懂汉语的合格美国人。但很快我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这群学生一直在兴致勃勃的偷眼打量我,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我,最后那名叫芄兰的女孩子大胆的凑过来,用发音不甚标准的英音问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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