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这么想,霍尔先生。”奥斯汀沉默了一会儿,白皙温润,光泽如珠贝母的牙齿轻轻的咬了下嘴唇,蹭掉了一小块口红:“现在就很好。”
“您给我的工资并不低,而且没有长时间的待在店里,不会对我的任何举动和抉择指手画脚。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霍尔先生,我喜欢这种可以专心致志独自工作,赚钱的感觉。”奥斯汀说的很慢,女孩儿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以一个鼓足勇气的姿态慢慢说:“或许您这样的男人会觉得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不该用她的双手去劳动,对吗?”
“我没这么觉得。”我赶紧为自己申辩,“我只是认为——这家店太小了,并且没什么前途。”
“那您一定不知道这个世界留给女孩儿的空隙有多小。”奥斯汀释然的笑了一下,却还维持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轻缓却清晰的语气:“男人是不会留意到的。”
“……我不明白?”
“大多数男性都在物化女性,在这个时代。”奥斯汀说:“‘女性不该赚钱’,‘她该嫁个人家’,‘她这么漂亮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普通的人’,‘她该穿裙子’,‘她该挺胸抬头自信一点儿’,‘她太跋扈了,应该温顺一些才讨人喜欢’,‘她该梳长发’,‘女工没有资格化妆’,‘她都这么大了还没有结婚,一定是有问题’……我们总是要在别人的声音里去做一个合格的女人。有时候这种压迫甚至是来源于同性尊长,同伴朋友……但我一直以为,这些教条都更多地来源于男人的‘注视’。”
我沉默了一会儿,震惊于奥斯汀小姐这种在五十年代就如此前卫的想法。
“我喜欢缝纫的感觉,也喜欢自己赚钱的感觉,更喜欢没有男性注视的感觉。”奥斯汀小姐对我投以抱歉的眼神:“可能很冒犯,但霍尔先生,在我看来,没有比现在的您的店铺更加适合我的工作了。”
莱斯利·霍尔先生就这样又拥有了一个不嫌弃店铺收益低微的,勤劳肯干的女裁缝兼女店长,哪怕她对这间服装店最满意的地方在于作为老板的霍尔先生整天在外面给监狱打工。
监狱的日子枯燥乏味且循环往复,我在缺少安迪的日子里把吉他修好带进了监狱,没事弹上两曲现下的流行歌曲。哈德利对此不置可否,但他从未把我的吉他从办公室扔出去过。理查和杨勒倒是对此表示欢迎,前者偶尔会请我弹上两曲古典音乐或者爵士,后者最近迷上了由摇摆乐逐渐演化出的摇滚,并总说我的吉他“太松垮温柔,没那么有味道。”
“你要听有味道的音乐大可去脱-衣舞娘的卧室里去听!”理查不满的为我的吉他争辩,“莱斯利弹的很好了,来,大音乐家,再来一首舒曼的《音乐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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