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送走了棺材,两人进屋上了楼,顾怜玉丢下了包夜的银子,又向鸨父讨了酒和碟子,让人将烤羊肉拿炭炉一热再加两碟小菜,肉香味在室内散开,本该让人垂涎欲滴,可对坐的两人却都没有胃口。
今日虽撞见这丧事,顾怜玉却也知道人已经去了五日,该办的都办完了,她早错过了安慰月芳的时机。她正思忖该如何开口打破这让人难受的沉默,月芳先开了口。
“顾小姐……”他先拿起的筷子,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待她是客,在她面前从不会先吃东西。
她早觉察到这点,现在想来这便也是他刻意与她疏远的表现:“月芳你好生奇怪。”顾怜玉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若是旁人听说有人要赎自己,赶着献殷勤都来不及,偏偏你,我这半月送你那么多礼,你却连口信都不叫人传。”说着她又夹了一筷子到他碗里:“我自诩家财可供你后半生无虞,你介意我商人的身份?”她知他并未有此意,却是故意拿这个激他回话。
“不!”听了这番话月芳用力摇头:“顾小姐怎会有不好,只是我何德何能攀附顾家。”
就算他流落风尘,又怎能真的起了依赖顾怜玉的心思?她尚未婚嫁便蓄养男宠,将来怎会有好姻缘?他会拖累她的,她会后悔的,不多久便会两相厌又何必呢?
虽然月芳没同任何人说过,但心底他是想要珍惜顾怜玉的,珍惜眼前这个纯直又通透的人。若是让她心存念想,早晚连这点相知的情谊都被磋磨殆尽,倒不如他先挑明。
“顾小姐,昔年我虽帮了你但未曾想过挟恩图报。这些年你予我的足够了,而月芳虽非良人,却也并不想做人一辈子玩物,待到年岁大了爹爹自然会放了我,顾小姐的好意月芳心领了。”
“……”这一席话让顾怜玉噤了声。月芳的话句句在理,仔细想来却是她在不自觉间轻慢了他,考虑的不够周全。这些年她知晓他在风尘中颠沛流离,也亲见在她面前他清冷却温和,倒是差点忘了,他的狷介和骄傲这些年来从未被消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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