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不清外界说话的声音,只觉得头脑嗡鸣……直到触及边缘的一处新鲜圆形疤痕,他才骤然冷静下来。

        他冷静地使了巧劲解开手上的麻绳,在掀开盖头,透过翻飞窗帘瞥见外界的一瞬间大喘了口气。

        听力似乎在这一瞬间恢复了,他听见外头村人的谈话。

        “这是方少爷娶的第八任了吧…外头来的……好福气啊……”女人尖锐的声音几乎要穿透耳膜,还附带了几声拉长的笑声,光听就足够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澜亭吹着沁凉的风,摁着掌心的烟疤,面无波澜地听着村人的附和。似乎想到了什么,等轿子停下,他犹豫了半秒,又把盖头盖了回去,如法炮制捆好了自己。

        喜婆殷勤地扶着他下轿,枯瘦的手像铁钳一般挟制着他往前,触感是冰冷的。江澜亭透过盖头的缝隙看,那双手的指甲透着死人般的青灰。

        “新人跨火盆——”妇人的声调愈发尖利,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之情,她攥着江澜亭的力道愈发重,似乎很怕新娘逃跑。

        火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微声响,寒风呼啸而过,江澜亭从那个火盆上跨过时竟没有感受到半分温度。

        喜婆的力道骤然松了,在江澜亭的手腕上留下了乌色的痕迹——但他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一贯的从容。

        江澜亭的心重重地落下去,像终于扎根的浮萍,安定下来。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安静下来。

        接下来该拜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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