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上司——肥头大耳的州管理者与儿子跪在牢里。他们破口大骂,骂严潍忘恩负义,多管闲事,不识抬举,竟为母亲的事放弃了他们给的大好前程,下头的人只听自己的调动,严潍别想好过,相反严潍肯退让的话,他还会不计前嫌继续赐予他优渥的待遇,绝不亏待。

        严潍点了根烟,靠在窗边抽了会儿,从外头取了拐棍。

        “到时他们被送去枪决,穿的是长袖吧?”他问看管。

        看管说是。

        于是严潍扬起木质拐棍。

        “我什么都肯做,只要能放过我,不要杀我。”他们求饶道。

        严潍打到累了才停手。

        两父子蜷倒在地,身上遍布淤青和黑痕,他们卧在泪水汗水和尿液混成的水渍上,却没法去理会脏或不脏了。

        “好好裹仔细,”严潍说,转身离开,“别让伤口露出来了。”

        二十一岁的春天,严潍做了新任的州管理者,十几个城市的掌管权落在他掌心。权贵们为他庆祝,香槟一瓶接一瓶地开,他们祝他平步青云,说他年少有为,严潍便恭谨地回以笑容,赞扬和自我贬低,他与每个人拥抱,心脏与每一颗各怀鬼胎的心隔着胸膛触碰。

        严潍例行在每周一上山,于山顶的佛寺里磕头,叩拜,许愿。

        下山时他碰着了来接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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